颐乐堂

  颐乐堂

  陈恩珠落实了72㎡3室1厅1厨的洗布凼廉租房好高兴家里兄妹恩金、恩银、恩珠、恩宝她排行老三。按兄妹约定75岁的老爸陈云光吃住轮流住下月就轮到她的家。过去只租有一室一厅私宅的她在这节骨眼上怎不高兴呢她人生第一次有了散散步看看环境的想法

  这洗布凼2、300㎡白色如练的山溪倾下三四丈高悬崖在这稍歇在兰田坝迂回后奔向长江。老爸休闲钓鱼倒是个好地方。其他活动呢她步出围绕洗布凼的四幢廉租房在周围转悠。啊好环境廉租房周围是十四层因兰田有军民两用机场楼层限高十四层的电梯房楼与楼之间的树木是桂圆、荔枝。老爸看书疲倦了便可漫步桂圆、荔枝间听听蜜蜂采蜜如同大提琴的低鸣。

  老爸有了住的、看的、散步的地方。那钓魚的洗布凼如何去给老爸看好两三个钓魚的窝子心里想着缓步返身。

  走过临近洗布凼的一幢活动板房忽听身后有人喊她“大姐再谈谈生意谈成的嘛。”

  怎么有人喊我才搬来不过两天还“大姐”“生意”回头看是个六旬老人。

  “你是谁认识我”陈恩珠问。

  “对不起没喊你认错了大姐。”老人说。

  “你都又称我大姐了没错。”陈恩珠干脆回身在活动板房门前的条凳上坐下说“有什么生意对我谈也行。”她生活即将靠退休金还要供老爸做点生意贴补也好。

  “真认错了人”老人说“我没做什么生意先前那个大姐要租这板板房租金没谈拢。”

  “就你这板板房”

  “就是这板板房。”老人说。

  “怎没谈拢”

  “这板板房一共三间共70多平方我要1500块钱1月她只出500。”

  “她租你这板板房干啥”

  “别看这板板房脏兮兮的以前我堆水泥、钢管、抱箍是有些脏现儿子都给搬走差不多了那个大姐想收拾出来再油漆一遍开馆子。”

  “这板板房是你的”

  “就算是吧。”老人说“以前我有个兰风施工队在这建廉租房。后来建房子的事让儿子去干这板板房也就没用了贴了广告招租。”

  “哎你老人家也是——没用的房子捡几个算几个嘛况且你老人家建房子卖赚的钱八辈子都用不完了。”

  “大姐话不能你这样说靠房子赚钱的是银行、税务官。再说我建的是廉租房公家只给我500/㎡包干建。”

  “那你”陈恩珠说“叫大姐‘再谈谈’是要答应500元租给大姐了”

  “500不干。”老人说“再谈谈是可适当少一点。”

  “少好多少得合适我租。”陈恩珠说。

  “你租”老人有点奇怪一个过路客想想说“你租来做啥呢”

  “做食堂。”陈恩珠说。

  “先前那大姐说‘开馆子这段时间都赚不到钱’所以只出500。你做食堂没听说食堂60年饿死好些人更赚不到钱”

  “60年饿死好些人是当时闹粮荒。”陈恩珠说“我做食堂我爸、我大哥、二哥、四弟都可食堂吃饭。”

  “就你们自家人做饭吃要得了这么宽”

  “可以对外也欢迎你老人家惠顾。”

  “不要钱”

  “不要钱米怎样买得回来煮饭”

  “那怎样收费”

  陈恩珠在一家餐馆做大堂经理总结过各种餐饮结算说“同你老人家商量用饭卡刷卡吃饭像学校团体一样早餐5块中餐8块晚餐7块。方便劈脱。”

  “当然喽”老人黙算了一阵说“方便劈脱倒是方便劈脱能做得出来”

  “我在餐馆干了10来年办食堂没想的赚钱只想一天20块钱让老爸、大哥、二哥、四弟以及外来顾客吃够吃好。航天高职校、泸县公安局就是这样计费的都做得出来我也一样做得出来。”

  老人带过施工队办过伙食只要不取利润一天20块钱没问题。说“那我也到大姐的食堂吃饭。”

  “老人家”陈恩珠说“你有儿子怎来食堂吃饭笑话吧”

  “不笑话。”老人说“现今娃娃们都有娃娃们的事当老人的也不愿拖累哪个。自己也悠闲自得。”

  “那老人家这板板房就500/1月租给我才干得成。”

  “可以考虑改天具体商议。我还要叫娃娃把用得着的东西都搬走房子腾出来。”

  陈恩珠为老爸在兄妹间轮流吃转转饭转到了自己出门逛一圈看看环境意外见到板板房谈到办食堂却也是边谈边思索最后办食堂的想法已完全成熟。

  有了初步想法她又专门到洗布凼去看别人钓鱼。洗布凼周围柳树遮荫有四五个钓鱼人全神贯注乐在其中。

  陈恩珠打量了几个钓鱼人年龄问其中一位“大伯这里魚好钓吗”

  “大姐”大伯奇怪问“你也来钓鱼”听口气瞧她是女人

  “女人就不能钓鱼”陈恩珠说“人类最先是母系氏族呢你们男人钓鱼还是女人教的。不过我不钓隔几天我爸要来钓。”

  “钓鱼”大伯说“不在乎魚好不好钓而在于休闲怡情。你看这仙女洗头景观多美那悬崖像不像头垂下的白练像不像仙姑浴发”

  “说得好好想象。”陈恩珠说“老伯贵姓我好向我爸转说老伯描述的诗情画意向老爸介绍漁友。”

  “免贵。我姓赵赵兴军。请问大姐附近有商店可买到吃的吗”

  “商店没有我可给大伯下碗面来。”陈恩珠回家后果真给大伯下了碗面顺便为未来的食堂广告“这里将办家食堂早餐稀饭、馒头、一个鸡蛋收费5块午餐、晚餐一俏荤一素菜一个汤两餐合计收费15块。”

  “这就好了这就好了。”钓鱼人都接连说“如这儿有食堂我好几个朋友都要来玩耍。”

  陈恩珠一切做了准备7月27日这天单等二哥恩银送来老爸。她看看时间已10点二哥、老爸还没到开始了焦躁。又等了15分钟摸出手机给二哥打电话。

  二哥电话回说“稍有耽搁。料想三妹等得心焦我同爸打的来马上就到。”

  老爸来了。陈恩珠见老爸精神矍铄急忙给老爸介绍周围的环境蜜蜂采蜜、洗布凼钓鱼。说“洗布凼不叫洗布凼了叫仙姑沐浴池。老爸可以去钓鱼。二哥不能去窥视仙姑洗澡警防被仙姑的保镖扭送公安局。嘻嘻……”

  老爸、二哥都陪着陈恩珠哈哈大笑后二哥陈恩银问“老爸这里真有个仙女沐浴池”

  老爸说“民国时咱江阳市最大一家花沙布公司少成美在这设有染坊叫它洗布凼。新中国建立后少成美垮台这洗布凼慢慢有了鱼自然有人钓鱼。听说这洗布凼淹死过两三个走夜路的人因地名不吉利开发商都不选这儿建商品房才由政府建了廉租房。谁给取了个‘仙姑沐浴池’不知道。怕是推销房子的房老板打出的广告吧。”

  “不是不是房老板的广告。”陈恩珠说“一个钓鱼大伯赵兴军取的。我还想介绍你俩做漁友呢。再说廉租房不用推销也有人抢租。”

  老爸、二哥、陈恩珠议论了一会儿这里沿用“洗布凼”好还是“仙女沐浴池”好最后讨论老爸的作息时间几时起床、几时早餐、午餐、要不要午休、一天三餐吃啥

  陈恩珠说“嘿老爸我还没问你俩今天怎么10点都来不了用了早餐乘上公共汽车就至多20分车程”

  “哎呀”二哥说“三妹这样的老爸早餐后刚走到公车站说头有点晕又返回家量血压收缩压186吓我一跳赶紧送医院。再量血压收缩压146医生说‘你那电子血压器十个九个常出毛病’我一块石头落地才又打的士来的。”

  陈恩珠想我办食堂才解决老人们养老的一半问题——吃饭老人们的另一半——身体护理量量血压、体温伤风感冒服点常用药什么的要有个诊所才好。

  老爸听二哥说到今早的体检事说“我真不好意思把你们几兄妹拖累了人老了真没用。”

  “没事”二哥说“祖祖辈辈都这样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就是为老有所依我们兄妹侍奉老人家天经地义。我们家算好的丘牛儿一家5兄妹不管爸妈先还爸妈在各家各户吃转转饭后来为‘在我家多住了三天’‘在我家多住了五天’扯筋筋、打架80多岁爸妈现在只能在街头捡渣渣过活。”

  “是呀是呀”老爸说“‘吃儿女转转饭’既是传统又是陋习老人没脸皮儿女也把老人当作踢来踢去的包袱。”

  “爸”陈恩珠趁机问“老爸哪叫你老人家在食堂吃热菜热饭干不干”

  “好呀免得受儿女的窝囊气。”老爸说“看见儿女把老人当包袱踢老人心里也为儿女的不团结友好难受。我没说我的儿女我的儿女是孝道的。真的见儿女踢包袱时老人不是为自己找一碗饭吃难办而是为儿女不团结心如油煎。”

  “那”陈恩珠说“我问老爸另外件事在我这儿住半年的时间老爸就食堂吃饭。我天天陪在老爸身边。如何”

  “行行行。”老爸说“还有什么比当老人的归天之前天天见到女儿更快乐呢没有了。”

  陈恩珠见老爸乐意食堂吃饭便开始为筹办食堂做前期准备有意识安排老爸与赵兴军大伯一块儿钓鱼要时也邀请赵大伯到家吃午饭。久而久之知道赵大伯有两张大学文凭一张川大文秘专业一张电大法律专业退休前还任过市政府秘书。陈恩珠都把话题扯到办食堂的主题上。

  一天午饭聚在一起时讨论到养老问题都为2020年后我国将超过2亿60岁以上老人担忧。

  老爸说“老人负担的确是个世界都在讨论的问题。我在新浪博客上看过一篇文章《计划生育计划死亡》不能指责作者全无道理。我感觉自己不能自理对社会对家庭对儿女已是负担、累赘时就愿意死亡。只是要舒舒服服地死我不怕死怕痛苦。”

  “老爸赵大伯”陈恩珠说“不许谈这些。每个人都要死就像山溪水迂回流淌最终都要归大海。我喜欢讲现实老年社会的确是对社会、对青年、对劳动力的压抑。但老年人像我——今年就50岁拿退养金了也步入老龄队伍应该为更老龄的人服点务。我办个食堂就是这想法。”

  “你俩父女的谈话和想法”赵大伯说“我都会向政府反映——政府各部门我还有不少熟人。恩珠你办小区食堂的想法很好那就正式向政府写个报告。”

  陈恩珠果然认认真真向政府写了报告我国正快速步入老龄社会养老院的床位满足不了需求极需政府和有老人的家庭合力解决。一是让人民公社时的食堂死灰复燃二是各小区办好诊所。向政府呈递报告时又添加了抄报市人大、市政协、市老年协会、市卫生防疫站各一份。

  一周以后市政府办公室打给陈恩珠电话约她当面谈谈。

  政府办公室一位副主任慈眉善目的40多岁女人接待了她递给她一杯白开水说“今天我安排了半天时间专门与你讨论《报告》。请问陈大姐你为何有《报告》想法”

  “这个是这样想的”陈恩珠说“我国第一个皇帝——叫秦始皇吧派了100个童男童女到当时还没住人的日本岛上找长生不老药结果秦始皇还是老死了毛主席吃了云南送他的芒果说能活143岁结果还没活到100岁。我和你也会衰老死亡。所以呀人的衰老不可抗拒。但老人都为子孙后代作过贡献我们要他们上天前虽然留恋人间但不痛苦。”

  “听你说来”副主任笑笑说“你是雷锋就没其他目的了听别人说你是四季青饭店的大堂经理。”牙缝喷出一丝冷风。潜台词是想捞一把吧。

  陈恩珠牙缝也喷出一股风但是和煦的春风说“世上许多人就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副主任收敛笑容说“不好意思。政府接到应处理的报告不得不对报告人的立意和对报告本人全面考察。恩珠同志明明白白告诉你吧你的报告市长也看过批示是‘立意可行缜密行事’。你建食堂政府有监督的责任又无力兼管你须辞职四季青饭店大堂经理任仙姑食堂团长你打算自领薪酬多少食堂饭菜价格如何”

  陈恩珠说“价格不都在《报告》附件里吗至于薪酬按我市最低工资提取——1250元/月自提。比仙姑饭店工薪少7层”

  副主任说“如此价格倒很是合理。我就担心你像各个商家都打出‘买一赠一’广告——比如买台计算机获赠一张鼠标垫。金甲虫更甚打出‘买12赠88’的骗人把戏使我根本不会跨进它的商店。”

  “哎呀哎呀……”陈恩珠说“主任再这么说我就不说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说你是以己测人”

  “不生气不生气。”副主任说“我是第一次主办这样的事别怪我嘴多、疑心病大。请问食堂团长你有什么要求”

  “我也请问主任”陈恩珠说“我这食堂非盈利的商业餐馆可以不办营业执照吧另外请主任协助我向银行贷款10万元。”

  “我想营业执照可以不办政府对你的《报告》下个批文。”副主任说“但要备案。接受卫生防疫站检查领取卫生许可证。贷款10万元可以协助你而且是无息贷款。”

  陈恩珠想政府下批文就可免税问“还审查我什么我可以走了吗”

  “你可以走了。”副主任说“审查是长期的一贯的。我还要来你办的食堂吃饭呢。”

  “欢迎。”陈恩珠说“划卡吃饭。我爸、我哥、我弟都一视同仁。谢谢。”告别了副主任。

  陈恩珠对政府办公室的约谈非常高兴接下又得到政府的批复便兴奋地告诉了老爸。并叫老爸第二天请赵大伯来家吃午饭。

  老爸到了洗布凼一边下钓线一边对赵兴军说“兴军恩珠约你吃午饭。”

  “好的。”赵大伯说“我正好已钓着一条3斤多的鲶鱼吃大蒜烧鲶鱼。那就走吧。”

  午饭时他仨认认真真商讨了许多办食堂的要事。最后赵兴军说“贷款10万的事我去跑估计5天拿得下来。租活动板房的事恩珠尽快去落实。”

  第二天中午赵兴军就电话回说“……我找的还是农行行长我的幺妹赵莉满以为马到成功。谁知她说‘面子上要过一下须房产证抵押。’我还在同她理论‘政府都批复了难道不相信政府’”

  老爸接过手机说“行行不要再罗皂你幺妹了。我大儿子住的房是十年前我买的房产证在我手里你在农行等我。”

  老爸、陈恩珠把饭两口扒下肚子带着房产证到了农行贷款期限又扯起筋筋行长说“贷款期限10年我都退休了见得到你还贷”

  陈恩珠想简直莫名其妙是还给银行又不是还给你个人无奈说“贷款申请是你哥帮我写的贷款期限也是你哥建议的。我一年才有10000多块钱的退休金不吃饭也要10年才能还清。”

  赵兴军给行长招了招手弯曲5指遮住嘴上唇对行长弯腰递给他的耳朵悄悄说“陈恩珠给我10000我分5000给你。”

  行长说“这还差不多。”抬起头喊“信贷科俞科长来一下把这急件办了。”

  跑来的俞科长看了陈恩珠的《报告》、《贷款申请》及所有资料倒是个热心人帮忙跑上跑下。

  总算贷好了款陈恩珠提着100000块钱却没见着赵兴军。好一会儿才见赵兴军在农行大门口向她招手便迎面走去。

  赵兴军说“快走。我妹妹或许也在到处找我等我给她5000。我们赶快去把灶具、锅盆碗盏及餐桌、条凳订了。”

  陈恩珠老爸一直在袖手旁观。这时才说“就像偷来的钱一样强盗还遇拐子手快跑。”

  制办好了家什陈恩珠张贴了预告仙姑沐浴池食堂5月1日正式开张。

  开张这天大厨、墩子、两个服务员都到位了。赵兴军还带来了一位白大褂。

  陈恩珠问“白大褂是啥角色”

  赵兴军说“我卫校毕业已3年的儿子呀三间板板房你不是一间做厨房一间做饭厅剩下一间就让给我儿子做诊所吧。”

  “感谢感谢。”陈恩珠说“赵大伯真想得周到每个小区都该配间诊所打针吃药就不用到医院了。”

  中午11点一串鞭炮响过大厨、墩子忙他的厨房活一位服务员卖饭卡一位服务员掌勺舀菜有条不紊。

  买好了饭卡的食客划卡后取一个不锈钢格子盘自己到甑子打米饭然后接受服务员舀的磨芋烧鸭子、炒油菜苔、番茄鸡蛋汤。

  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还真来食堂吃饭。她买好饭卡顺便问服务员“你们团长在吗”

  服务员回说“在。在饭厅。”

  副主任到饭厅寻找陈恩珠看见了她招呼“主任找我吗在这。”

  副主任说“我买了饭卡的打了饭菜就来。”

  陈恩珠向端来饭菜入座的副主任一一介绍“这是我爸这是我大哥、这是我二哥这是我四弟。都是划卡吃饭。今天是团聚他们都会搬到电梯房住。请副主任对食堂指导。”

  副主任至少也是文科毕业说“食堂该取个名叫颐养堂吧不好一个‘养’字暗含退出人生叫益寿堂吧也不好预感将终才祝愿益寿这样这样取名颐乐堂好了。”

  “对对对就取名颐乐堂。”陈恩珠说。陈恩珠大哥也说“颐乐堂好。我住的春天花园正在建公立江韵小学各取所需我与别人换房搬到这来。”

  “这块牌匾政府办公室做。”副主任说“我拉个市长专门送来我会电话通知陈恩珠同志接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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